第60章:裂隙在望,暗涌已滔天-《废材郡主的山河共主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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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

    陆斩岳口中的“营地”,并非云瑾想象中的、扎在背风处的简陋行军帐篷。当白虎军的骑兵队冲破最后一道肆虐的风雪帷幕,眼前出现的,是一座依托着一处天然马蹄形山坳、以粗大的原木与厚重的冻土块混合垒砌而成的、半永久性的小型军事要塞。

    要塞规模不大,但布局严谨、规整。外围是两人高、顶端削尖的木制栅墙,墙头设有简易的瞭望塔与箭垛。唯一的包铁木门洞开,门内是一片被踩踏得坚实的雪地广场,广场两侧,整齐排列着数十顶厚实的、白色为底、绣有黑虎标志的大帐。更深处,山坳的岩壁下,似乎还开凿出了几个深邃的洞穴,隐约可见火光与人影晃动。

    即便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,要塞内依旧井然有序。栅墙上,身披白色斗篷的哨兵纹丝不动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的风雪。广场上,有小队士兵正在操练,呼喝声整齐划一,刀光闪烁,杀气凛然。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混合了皮革、钢铁、马粪、炭火与某种提神药草的独特气味,这是纯粹的、属于军营的味道,硬朗、冰冷、充满力量感。

    马蹄声在要塞门口停下。陆斩岳率先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。他对迎上来的一名副将模样的军官低声吩咐了几句,那副将目光锐利地扫了云瑾三人一眼,尤其是在被人搀扶下马、脸色惨白的冷锋身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点头领命,迅速安排下去。

    “带这位受伤的兄弟去‘医帐’,让老钱亲自看。”陆斩岳的声音,在风雪中依旧清晰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“这两位……”他看向云瑾和玄墨,“先安排到东侧那顶空帐休息。给他们准备些热食和干净衣物。”

    “是,将军!”副将抱拳应诺,立刻有两名看起来干练沉稳的老兵上前,小心地搀扶起冷锋,向着广场一侧、门口挂着一个显眼的红色“十”字木牌的大帐走去。

    “多谢将军。”云瑾再次道谢,目光担忧地追随着冷锋的背影,直到他被扶进医帐,才收回。她能感觉到,冷锋的伤势,绝不仅仅是皮肉之伤那么简单。那侵入体内的浊气,如同附骨之疽,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与经脉,若不能及时驱除或压制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玄墨沉默地跟在云瑾身侧,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座军营。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,左手腕的禁灵锁,也重新归于黯淡。只是,在这充满了堂皇正气与破魔煞气的军营中,他体内那沉寂的魔血本源,似乎本能地感到一丝压抑与不适,让他的眉心,不自觉地微微蹙起。

    一名年轻的士兵引着他们,来到东侧一顶相对独立、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大帐前。帐内陈设简单,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与兽皮,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质火塘,里面炭火熊熊,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暖意。靠墙的地方,摆放着几个粗糙的木墩与一张矮几。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脂与皮革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两位先在此休息,热汤与衣物稍后送来。”年轻士兵神色恭敬,但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好奇与一丝戒备,尤其是在看到玄墨那异常沉静的神情时。

    “有劳了。”云瑾点头道谢。

    士兵退出后,帐内一时陷入沉默。只有外面呼啸的风雪声,以及火塘中炭火噼啪的轻响。

    云瑾坐在一个木墩上,伸出双手,靠近火塘,感受着那难得的温暖。连日的奔波、紧张、战斗,以及对冷锋伤势的担忧,让她身心俱疲。但她知道,此刻绝不是松懈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,这位陆将军,可信吗?”云瑾低声问道,目光看向对面同样沉默烤火的玄墨。

    玄墨抬起眼帘,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,片刻后,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他是军人,眼中只有任务、命令、军纪,以及对魔族的敌意。他救我们,或许只是因为我们也在与魔族战斗,符合他的‘敌人的敌人’逻辑。至于可信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在没有利益冲突、且目标一致(对付魔族)时,或许可以暂时合作。”

    他的分析,冷静而理性,与云瑾的判断大致相同。陆斩岳不是慈善家,他的每一步行动,必然都有其目的。只是,他的目的,与他们寻找父母、阻止魔族阴谋的目标,究竟有多少重合,还需要进一步试探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脚步声,之后是轻轻的叩门声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云瑾道。

    帐帘掀开,进来的是两名士兵,一人手中捧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大木碗,里面是浓稠的肉汤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;另一人则抱着两套干净的、看起来颇为厚实的灰色棉布衣物。

    “两位,请用。”士兵将东西放在矮几上,便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热汤下肚,带来一股久违的暖流,驱散了不少疲惫与寒意。云瑾和玄墨默默地吃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用完简单的饭食,换上干净衣物,又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,帐外再次传来脚步声,这次,是陆斩岳那熟悉的、沉稳有力的步伐。

    “两位,可方便?”陆斩岳的声音在帐外响起。

    “将军请进。”云瑾连忙起身。

    陆斩岳掀帘而入,他已换下了沾血的甲胄,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劲装,外罩一件灰色皮毛坎肩,看起来少了几分战场的杀伐,多了几分干练。他的脸上,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,在看向云瑾和玄墨时,带着审视与探究。

    “那位受伤的兄弟,伤势已暂时稳住。”陆斩岳开门见山,“我军中老钱,曾随军征战西境多年,对处理魔气(浊气)侵蚀之伤,颇有心得。他已为其清创、敷药,并以特制的‘净魔散’辅以针灸,暂时封住了伤口处浊气的扩散,也压制了部分侵蚀之力。”

    听到冷锋伤势暂稳,云瑾心中稍安,连忙道谢:“多谢将军,多谢军医!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陆斩岳摆了摆手,“但,老钱也说了,此伤根源,在于那股侵入体内的浊气,极为精纯、顽固,非寻常魔物所能拥有。‘净魔散’与针灸,只能暂时压制,无法根除。若不能找到更有效的方法,或寻得专门克制此类浊气的灵药、法门,时间一长,浊气必然再次爆发,到时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。

    云瑾的心,又沉了下去。浊气根除……她掌心的太极印记,倒是有净化之能,但她不确定,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和对碎片力量的掌控,能否安全地为冷锋驱除如此精纯的魔气。而老禅师所赠的《混沌两仪疏导篇》,或许有相关记载,但一时半会,她根本无法深入参悟。

    “此事,容后再议。”陆斩岳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更加锐利,“我更想知道的,是另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云瑾,又看了看玄墨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今日伏击你们的,不是零散的、被浊气侵蚀的野兽,也不是寻常的魔化生物。而是一支训练有素、配合默契、目标明确的——魔族精锐小队!”

    “它们的目标,很可能,就是你们。”陆斩岳的目光,如同实质,落在云瑾身上,“或者说,是你,以及……”他的目光,又移向玄墨,“这位身上,某种特殊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我四象国白虎军,奉命北上,除了巡视边境、清剿日益猖獗的魔踪,更重要的,是接到秘报,九幽裂隙深处,近期异动频繁,浊气喷涌加剧。有迹象表明,有强大的魔族,正在裂隙深处,尝试打通一条稳定的、连通着某个更深层‘浊气源头’的——‘浊气通道’!”

    “浊气通道?”云瑾心中一凛,不由想起了父母当年封印的“浊气之眼”,以及苏沐前辈窥探到的、裂隙深处那如潮水般翻涌的漆黑魔气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陆斩岳点头,“若让其成功,大量的、精纯的浊气(魔气),将通过此通道,源源不断地涌入百州,污染天地,侵蚀生灵,催生出无数魔物,乃至引发新一轮的魔劫!”他的声音,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    “我白虎军此行,便是要抵近侦察,摸清魔族的具体计划与进度,并在必要时,不惜一切代价,阻止、摧毁此通道!”

    “然而,”陆斩岳话锋又一转,“单凭武力,想要在浊气弥漫、魔物丛生的裂隙深处,摧毁一条可能被严密保护的通道,谈何容易?更何况,那通道本身,可能就蕴含着某种古老的、难以用常规手段破坏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,再次深深地看向云瑾,“所以,我需要知道,魔族为何盯上你们?你们身上,是否拥有某种特殊的、能够对抗、甚至关闭那‘浊气通道’的——‘器物’,或者‘方法’?”

    器物?方法?

    云瑾的心跳,不由加快了几分。陆斩岳所指,无疑是山河鼎碎片,以及她的混沌道体!他的情报能力,或者说,四象国的情报能力,竟然如此敏锐!虽然未必知道具体是什么,但已经猜到了关键!

    她看了看玄墨,玄墨依旧沉默,只是对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示意由她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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